林毅夫: 推基建實現GDP 增長6.5%

中國經濟發展處於拐點,經濟結構要轉型,需找尋增長新動力,政府如何提高效率、調整各行業,即所謂的產業政策,成為討論焦點之一。內地兩大重量級經濟學家、代表「政策派」的林毅夫及「巿場派」的張維迎就此隔空爭論數月後,今月初在北大論壇進行面對面交鋒,雖然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但如此直面的討論,已經引起哄動。

其中主角林毅夫上周來港,出席香港理工大學的論壇,盡顯「政策派」觀點,他剖析中國未來五年經濟發展,指經濟增速仍然繼續放緩,但可實現十三五規劃定下GDP增長6.5%目標,而推動力正是來自由上而下的基建投資。

今年三月人大通過十三五規劃,定下未來五年每年經濟增速為6.5%的目標,對比上一次十二五規劃定下的7.8%又降低了,這也是自改革開放後設定最低的經濟增長目標。即便如此,能否達標仍然讓人憂慮。早前有權威人士指中國經濟發展如L型,意味中國經濟正處於低位。要持續增長,中國經濟結構必需轉型,並得盡快找尋新的增長動力,中國能否由「奔小康」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這將是關鍵時刻。

有人質疑6.5目標是否太低,中國經濟將滑入幽谷。內地重量級經濟學家林毅夫近日來港出席香港理工大學工管博士學位課程20周年的論壇時指,雖然6.5%的目標不高,但相比全球其他國家,有這個增速已經相當不錯,而且符合世界大環境。

他表示,雖然近五年中國的經濟增速由雙位數跌至單位數,由2010年的10.6%下跌至2015年的6.9%,反觀同是發展中國家如巴西、俄羅斯,其增速更跌至不足4%。另一個被喻為中國競爭者的新興國印度,近五年的經濟增速也是由雙位數跌至7.6%。 7.6%增速看似比中國強一點,林毅夫卻提醒:「2012年中國增長率為7.7%,而印度只有5.5%,以這2組數據可見,印度和中國的經濟增速其實相近。」

再放眼已發展國家及地區,其經濟增速是超低。愛引用數據的林毅夫列舉亞洲四小龍如新加坡、台灣及韓國為例,2015年這三個國家及地區的經濟增速分別僅得2%、0.7%和2.6%。各國經濟放緩,背後有各自因素外,也是大勢所趨,任何一個國家也逃不了,「中國經濟下滑固然有自己的因素,但其他國家沒有內部體制結構問題,同樣下滑,是受外部因素影響其經濟增長,包括出口、投資、消費減少等。」綜觀中國經濟增速雖然不比從前,甚至是歷年最低,跟眾國比較,卻依然是最高的。

2010年和2015年各國經濟增長率比較

國家 中國 巴西 俄羅斯 印度 新加坡 台灣 韓國
2010年 +10.6% +7.5% +4.5% +10.3% +15.2% +10.8% +6.5%
2015年 +6.9% -3.8% -3.7% +7.6% +2% +0.7 +2.6%

資料來源:受訪者提供

受全球經濟下滑影響
林毅夫進一步指出,2008年的金融海嘯亦是令世界整體經濟下滑的主要因素之一。發達國家如歐美、日本等,在一般情況下,每年經濟增速應有3%,但金融海嘯卻令這些國家元氣大傷,即使8年後的今天,其國家家庭收入增長無大變化,外需大幅減少,不僅未能翻身,甚至有繼續下行的壓力。中國作為全球第一大貿易國家,貿易減少,自然大受影響。他指2014年以前,中國出口增長每年平均達16.4%,2015年增長減少1.8%。至今年頭三季,出口增長更累計下跌7.7%,「但這種情況不單單發生在中國,基本上所有國家都有相同情況。」

雖然外界質疑增速6.5%能否達標,林毅夫直言:「對中國而言,GDP 6.5%增長率並不高。但如果中國不能夠達到這個增長目標,將可能對全球增長造成負擔。」換言之,中國在未來5年若未能達6.5%增長,全球經濟因而再下滑,畢竟中國是繼美國後第二大世界經濟體。

經濟增速靠基建投資
經濟增速要達標,林毅夫指出,「若中國未來5年GDP要達到增長目標,可從改善基建投資入手。」事實上,過去30多年,隨着改革開放,中國大力發展基建,到處修橋築路。基建項目從沒停過,近幾年更加大力度,由發改委批下的基建項目,2012年就達1萬億元(人民幣,下同),涉及層面極廣,由修路到污水處理廠,由港口到飛機航道,還有18個城巿的地鐵建造都有。

至2014年,批出的400個基建項目如訊息、電網及油氣網絡、礦產資源保護等,投資額更高達10萬億元。不少項目已在去年及今年內啟動。今年10月,發改委批覆多個鐵路及城軌項目,投資額超過2,000億元。此外,城鎮化亦有助推動基建,現時中國城鎮化比率已超過56%,即過半人口居住在城鎮,惟其他發達國家城市化比率為80%,故中國距離城鎮化目標尚有距離,基建需求仍然殷切。

林毅夫對中國經濟前景樂觀,他認為基建能拉動新一輪的經濟增長,卻遭不少人質疑。其中英國牛津大學商學院以Ansar為首的學者,今年9月發表論文,他分析中國由1984年至2008年間與建的95個公路及鐵路等基建項目,發現其成本極高,因管理不善有四分三更超支,成本效益低外,更令中國債務問題惡化。

撰文:蔡璿驩
攝影:王閣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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