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琪峯︰活在當下 做當代的事

港台節目《大學問》內容節錄

主持人徐緣:香港近十年政治影響了一切,這會是本土電影未來的取材?

杜琪峯:我想現時的年輕人,要面對1997年後無日無之的事,大家也明白其實是什麼事……但在我成長的70年代,香港正在發展工業,暴動之後社會好像每日都變好一點,年輕人流行返夜校,個個都在增值自己,為了供樓有人會打兩三份工,有些媽媽會幫別人帶小孩來掙多一點錢。為什麼那時候社會會如此積極?那時候搞創作,題材之闊,是你講得出就行。那麼為什麼現在大家都是偏向政治的問題?我認為,是時間決定了你的思想,如果我現在像他們(台下學生)般年輕,我也會跟他們一樣的想法。

徐緣:一樣激進嗎?

杜琪峯:我常說不要年輕一代跟你走同一條路。若你要做舊時的一套不如返回舊時吧,現在的人要做現在的。以前我們創造了今天,今天的小朋友也會創造明天,時代不會停下來。我們要活在當下,就要做當代的事。每個人也應該有自己身處該時代的責任。今天的本土電影為何這樣,我想是年輕人想表達自己心底的一些想法。現時年輕人拍的電影,我們這些人不要胡亂批評,因為是這一代人去看世界、看生活、看香港,我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本土文化。鄧小平當初設計一國兩制,讓香港人和大陸人有一個長時間去磨合。要令大家變得相差不遠,是需要時間。大陸人10年前和今天也有改變,看衣著就知,穿得比我們還好看,也開始有禮貌,但你要全國都做到很難。這需要時間,只要沒有人再亂搞就行了。今天我拿劇本去送檢,闊度也大了。我認為若一國兩制可以一一遵守,不搬龍門,現在的香港不會這樣差。

徐緣:九七回歸時,當時的研究都指香港民心是靠向中國,但回歸後十多二十年看得到民心變了。

杜琪峯︰誰搞出來的?

徐緣︰你想說是誰?

杜琪峯:我不知呢?究竟是誰?(眾笑)

徐緣:聽說你想拍雨傘運動,想問你眼中的雨傘運動是怎樣的?

杜琪峯:「浪漫」。那麼多雨傘還不浪漫?我未必很政治地去看,因為這是一件怎樣的事情,其實大家都知。反而我看它像我年輕時代的胡士托(WoodstockMusic & Art Fair)音樂會,我也很喜歡當時的社會。你說它無政府狀態?它又很和平。它有追求,但又不激烈。每位參與在內的人,都不知事件的結局會怎樣,這是時代給予大家的浪漫。我想參與傘運的人,30年後也會再談當時的情形,幾時有過這樣的機會讓大家可以聚在街上?當然,暴力是不對的,你有訴求可以,但只有和平才可得到人心。

觀眾:香港過去5年發生過的事,是一套電影的話,你會覺得是一部什麼樣的片種?然後你會為這電影改一個什麼戲名?

杜琪峯:我會說這是一部文藝片,戲名是《家》。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家中有六七個兄弟姐妹,很少爭吵。但這五年,吵多了。

資料來源︰香港電台大學問節目製作組

港台節目《大學問》今晚傍晚6時在無綫電視翡翠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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